司音抬眸望墨渊,眼底的泪混着血光,却字字坚定:“师尊,他虽是翼族,却数次舍命护我,锁魂狱替我受噬魂鞭,天劫下燃魂为我挡紫电,若不是他,弟子早已魂飞魄散,何来渡过上仙劫?今日弟子求师尊,若不肯救他,便让弟子随他一同离开昆仑墟,此生不再踏入半步。”
怀中的离镜似被她的话震醒,睫羽剧烈颤了颤,指尖攥紧她的衣襟,气音微弱却带着执拗:“司音……走……别为我……忤逆师尊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便咳了一口黑血,溅在司音的手背上,那是神魂受损的征兆,青丘灵力护着的那缕魂识,已薄得快要散了。
墨渊立在殿中,白袍猎猎,目光落在离镜那只攥着司音的手上,又扫过司音后背尚未愈合的刀伤——那是为护离镜挨的,天劫留下的仙光还绕在她周身,却因灵力耗竭泛着淡白。
他沉默良久,殿外的云海翻涌,松涛声穿堂而过,衬得殿中死寂。
“你可知,他是翼族,如今擎苍对天族虎视眈眈,你救他是让昆仑墟如何立足?”
墨渊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少了几分冷硬,“他翼族皇子的身份,便是你此生最大的劫,今日救他,他日你必为他受万般苦楚。”
“弟子不怕。”
司音将离镜抱得更紧,额头抵着他染血的额角,“弟子近些年来,蒙师尊细心教养,恩重如山,可离镜的情,弟子亦不能负。
他日纵有万般苦楚,皆是弟子选的,甘之如饴。”
随后,墨渊上神赐下一瓶疗伤药,语气平静的对司音说道,“罢了,你先带他去疗伤,待他伤势好一些就让他离开,不可在昆仑墟久留。”
司音闻言,喉头一哽,叩首在玉阶上,额角抵着冰凉的玉面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,却字字恳切:“谢师尊。”
司音不敢多加耽搁,打横抱起离镜转身便走,龙渊殿的玉阶长而冷,她的脚步虚浮,却每一步都走得稳,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,可那微弱的心跳,却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。
行至殿外,令羽早已候在廊下,见她抱着离镜出来,面上满是忧色,却只默默引着路,往昆仑墟西侧的静云殿去——那是墨渊特意吩咐的偏殿,僻静清幽,又布了聚灵阵,虽比不得主殿,却也是昆仑墟能给的,最大的容身之地。
静云殿内素白无华,唯有一方玉床凝着淡淡灵光。
司音将离镜轻轻放在玉床上,小心翼翼替他褪去染血的衣袍,那一身的伤触目惊心:脊背的噬魂鞭伤翻着血肉,天雷劈过的地方焦黑一片,连仙骨的纹路都淡了几分,神魂的虚弱化作一层淡淡的灰雾,绕在他周身,似风一吹便会散。
她将墨渊赐下的疗伤药倒在掌心,凝起青丘本源灵力揉开,指尖轻触他的伤口时,离镜的眉峰骤然蹙起,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,睫羽颤得厉害,却始终未曾睁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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