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音的动作放得更轻,药汁触到伤口,滋滋的声响伴着淡淡的灵光,一点点修复着他的肉身,可那受损的神魂,却如朽木难雕,纵是昆仑墟的仙药,也只能堪堪吊住那缕魂识。
她坐在玉床旁,指尖抵着他的眉心,将自己仅存的灵力一丝丝渡入,青丘的莹白灵光缠上他翼族的玄色魂息,却似水火难容,每一次相融,都让她的经脉阵阵抽痛,可她不敢停,唯有一遍遍渡着灵力,像守着一盏风中残烛,生怕稍一松手,便成永别。
这般守了三日三夜,司音未曾合眼,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眶,灵力耗竭让她面色苍白,可看着离镜眉心的灰雾淡了些许,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,她悬着的心,才稍稍放下。
第四日清晨,离镜的睫羽终于轻颤了一下,缓缓掀开了眼。
入目是素白的帐顶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针香与灵药味,不是翼族的幽冥戾气,也不是锁魂狱的腐臭,是昆仑墟的味道。
他愣了许久,才缓缓转动眼珠,落在床沿守着他的那人身上。
司音趴在床沿,睡得极沉,眉头微蹙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嘴角还沾着一丝未擦去的血渍,后背的伤口虽已结痂,却因那日血战与渡灵力太过急切,又裂开了些许,渗着淡淡的血珠。
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腕上,似在睡梦中,也不忘探着他的气息。
离镜的喉间发紧,指尖微微抬起,想替她拂开额前垂落的碎发,可刚一动,便牵动了周身的伤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,指尖也僵在半空。
这声响惊动了司音,她猛地睁开眼,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,眼底的迷茫瞬间散去,化作难以掩饰的欣喜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却满是雀跃:“离镜,你醒了?”
她说着便要起身,想替他倒杯水,却被离镜轻轻攥住了手腕。
他的力道很轻,像怕捏碎了她一般,指尖冰凉,目光落在她后背的伤口上,眸色沉沉,带着自责与疼惜: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不妨事,昆仑墟的药灵,好得快。”
司音摆了摆手,想掩过,却被他的目光看得无处遁形,只得轻描淡写,“不过是挨了一刀,比不得你受的苦。”
离镜望着她,沉默良久,喉间滚出几个字,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万般酸涩:“何苦……为我,忤逆墨渊,耗损灵力,连天劫都险些渡不过……”
司音看着他苍白的脸,伸手轻轻抚上他眉心那道淡去的龙纹,指尖温柔,眼底凝着坚定:“我说过,你因我获罪,我便不能坐视不理。
何况,那日天劫,若不是你燃魂相护,我早已魂飞魄散,何来今日?”
司音顿了顿,指尖抵着他的唇,止住他欲说的话,语气哽咽的说道:“别再说不值得,于我而言,值得。”
离镜的眼眶微微发热,翼族之人本就冷硬,从不信情爱,可自汤池见她第一眼,那抹玄色的身影,便入了心,锁了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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